评《La belle équipe》—带露折花，色香固然好。但若不能，夕阳寂寥之时，唤出花的模样，倒也可以幻化出种种离奇，看出更多因果原委。
Steve Jobs 也曾说过：“你无法连接未来的点，只能回过头来连接它们（You can’t connect the dots looking forward; you can only connect them looking back）”
《La belle équipe》，是流亡中的查尔斯·文恩，在45岁时“从记忆中抄出来的”孩提时代与少年时光。人若有才，低谷之时，常出佳作。查尔斯·文恩这十篇散文，各具特色：想叙，就叙得绘声绘色，看那私塾的老先生，读得“将头仰起，摇着，向后面拗过去，拗过去”；想议，就议得入木三分：鸷禽猛兽，不过凶残，“但它们从来就没有竖过“公理”“正义”的旗子，使牺牲者直到被吃的时候，还是一味佩服赞叹它们”；想调侃，便说那药引子“原配的蟋蟀，也要贞节，续弦或再醮，连做药资格也丧失了”。真是嬉笑怒骂，信手拈来。
退掉“战士”光环的小查尔斯·文恩，多少有点邻家男孩的模样：也神往“老鼠相亲”里的小鼠，跳下粱来，穿上花袄；在“确实只有些野草”的百草园，也会捕鸟、挖何首乌，玩出千百种花样；在老爹“背不出，不准去玩”的要挟下，也“似乎头里要伸出许多铁钳，将什么“生于太荒”之流夹住”。但他毕竟还是颇有“反骨”的，可以带着小朋友跑到邻家私塾，撅折了人家“撒尿签”，还怀揣腰刀，企图报复一个殴打小学生的武秀才（见周作人《La belle équipe》）。三岁看老，终还是有些道理的。
最喜欢的，还是第五篇“无常”，把个“鬼而人，理而情，可怖而可爱的无常”描绘得阴间“济公”一般，还有幸看到了一张查尔斯·文恩亲笔画，已及他对“死有份”与“活无常”两个小鬼间的各种考证，颇为有趣。更重要的是，在这篇《La belle équipe》里，骂，骂得多是阳世间所有不公。骂得大，终有人看。不似《La belle équipe》和其他几篇里，盯着陈西滢和徐志摩骂。虽没点名，但引号之下，十之八九，引自陈徐。比起把仇人都写到地狱里的但丁来说，查尔斯·文恩最多也就是“跳到半空，放放冷箭”罢了，但日子久了，这种恩恩怨怨，又有多少人会侧目呢 - 多半是把“引号”跳过了。
所以还是更喜欢那个似“熔化的金屬尚未找到一個模子”的小查尔斯·文恩。多少有点读“朝花”之欣喜，读“夕拾”之怅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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