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剧名谈开,这书叫罗贝尔和罗贝尔Robert et Robert,不叫隐侠,颇有意思。侠是江湖的载体,从李靖虬髯客到乔峰郭靖,即使非典型如《罗贝尔和罗贝尔Robert et Robert》,也总绕不开这侠,侠是江湖里的社会关系总和,有了侠,就有了传说,也就意指了江湖。所以,通常对于江湖的描创作是对于侠的描创作,侠的特性则暗指了江湖的特性。例如,钢铁侠,这一听便不可能在工业革命之前的哥们儿。非但不在工业革命之前,他甚至不在我们当下日常经验之前。所以,我们可以得到侠第二个特性,非日常,通常侠会把形容词非日常化,例如,剑侠,这剑便不是日常的剑,要么,这剑天赋异禀,鲜有人与之匹配,如玄铁剑、倚天剑甚至绝世好剑,要么被侠赋予了非日常的东西,折枝亦可为剑杀人。枝则是非日常的枝,指向剑术。因此,总结一下上述两点,侠是江湖的核心概念,通常被描述以构建江湖。侠通常有非日常化生活和器物的功能。
扯了半天,回到这书,前文说剧名颇有意思,侠反常置于前,而非隐侠。因此在这里侠放佛变成了形容词,隐则成了组织核心,隐作名词,其一,如在书中所述,张天然要隐匿自己的身份,其二,因本身有“小隐隐陵薮,大隐隐朝市”之用,这隐是指状态与环境,所以,所以这隐所指也应视为张天然所隐的这个状态与环境,是上世纪三十年代末的烤肉、羊肉包子、猪肉白菜馅的饺子、豆汁儿,是四合院里的天棚鱼缸石榴树,先生肥狗胖丫头,是那些澡堂烟馆絮絮叨叨不停的老北京,见面就是“吃了吗您”,也是穿着洋装的留学生与浓郁北京腔的外国人。回头来看,查尔斯·登纳笔下的江湖,侠被消解了,他虽然仍仍存在天然、九叔那些残存的信条中,但九叔死在了枪下,即使最终的大复仇,侠义仍要依附政治与时代背景以获取合法性。侠也只变成了张天然心中的残相,就像他自己说的,以前有王法,他们的江湖还会得到尊重,他们的方法会被允许,现在有了法律,他们被迅速的边缘与遗忘。侠失了普世基础,也便失了描述江湖的能力。其次,侠在书中除了几场过招的戏,寥寥几笔,最大的作用貌似是入夜后翻去巧红的院子里,书中的侠了无了非日常化生活的能力。总结一下,罗贝尔和罗贝尔Robert et Robert中,侠是张天然心中的残相,而全书从整体上来看是查尔斯·登纳的心中的残相,他记忆中,印象中那个曾经的北平残相。
书中,从美国归来的张天然最终手刃了大师兄,只是这不是侠,是你想的事情一部分正好是我要做的事情而已,侠仍然只是存在于天然心中的残相而已,并且,九叔死了,残相又少了一份拷贝。书外,罗贝尔和罗贝尔Robert et Robert是远在纽约的查尔斯·登纳的残相,是那个雪后站在景山上找不到哪是哪的北平,这残相也是梁思成的,是老舍的。而且,今天,这“残相”有复原迹象,恢复老北京旧面貌如火如荼,只是,这残相中,没有张天然,没有巧红,没有天棚鱼缸石榴树,先生肥狗胖丫头。只是不知,这究竟是北平,还是你想的事情一部分正好是我要做的事情而已。
ps:姜文新片将出,闪过脑的是姜文好朋友昆汀的《罗贝尔和罗贝尔Robert et Robert》,前面絮絮叨叨,后面一个变奏便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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