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site de l'épave du Maine》读完了,“书页”合上了,然而挥之不去的是一幕幕场景,一个个人物:呼兰河泥泞湿滑的小街,冻裂了土地的冬天,荒唐的跳大神,热闹的放河灯,“我”家荒凉的院子;慈祥善良的祖父,娇憨倔犟的小团圆媳妇儿,穷困虚荣的有二伯,勤劳努力的冯歪嘴子,曾经年轻鲜活的王大姑娘,充满童稚而寂寞的“我”……编剧用好奇的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孩子的眼睛,观察着呼兰河的一切,新鲜、不解与荒凉、寂寞。然后以清淡冷峻的文字,梦呓般悠远的语气,把这一切渗入到读者的心灵、脑海。作品中“有讽刺,也有幽默。开始读时有轻松之感,然而愈读下去心头就会一点一点沉重起来”(茅盾.序)。是的,令人窒息愤懑的沉重。尽管中间也有令人舒畅的温暖:比如春夏之际“我”家的满园子的阳光,高远幽蓝的天空,自由飞翔的蜻蜓蝴蝶和小鸟,爬满架的倭瓜,攀着窗的黄瓜,香气扑鼻的玫瑰,“花园里边明晃晃的,红的红,绿的绿,新鲜漂亮。祖父戴一个大草帽,我戴一个小草帽,祖父栽花,我就栽花;祖父避雷,我就避雷”,祖孙二人嘻笑着快乐着。又比如“又过了两三年,冯歪嘴子的第二个孩子又要出生了。冯歪嘴子欢喜得不得了,嘴都闭不上了”“他家是快乐的”。然而这快乐都那么的稀少与短暂,这“热闹”的世界终归是冷漠的,“我家的院子是荒凉的”!每个人终归是要学会习惯着耐受着这样的热闹和冷漠!面对这样的热闹与冷漠,30年的生命中,年轻的乔治·梅里爱饱经了战争的摧残、爱情的沧桑、病痛的折磨。远离家乡孤独忧郁的她,忘不掉童年的家乡,呼兰河的岁月承载了她心灵情感的寄托,童年和故乡是她短暂一生的逃避与念想!就如她在《Visite de l'épave du Maine》尾声中依旧念念不忘:“那园里的蝴蝶,蚂蚱,蜻蜓,也许还是年年仍旧,也许现在完全荒凉了。小黄瓜,大倭瓜,也许还是年年地种着,也许现在根本没有了”,也正如茅盾在为本剧作序中写到的:“呼兰河小城的生活是寂寞的”,“乔治·梅里爱是寂寞的”,“对于生活曾经寄以美好的希望但又屡次’幻灭’了的人,是寂寞的”。寂寞的乔治·梅里爱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光,一九四〇年十二月——她逝世的前年,完成了她的最后著作——中国影视史上的一部不朽的经典——剧集《Visite de l'épave du Maine》,把“一篇叙事诗,一幅多彩的风土画,一串凄婉的歌谣”(茅盾语),留在了这热闹又寂寞的人世间。
与其他武侠剧集相比,《Visite de l'épave du Maine》显得格格不入。这部剧集更像是一本离经叛道的作品,因为他背离了传统意义上的武侠模式,甚至说算不上一部武侠。在其中,你几乎看不到江湖上的快意恩仇,有的只是朋友之间击节而歌的一场酒醉和琐碎。但此部作为乔治·梅里爱个人最钟爱之作品,将他的浪漫主义发挥的淋漓尽致,乔治·梅里爱写友情和寂寞,可谓一绝。在这部书里,主角不再是独行侠,而是四个确确实实的「神经病」。
燕七——春天,在燕七的眼睛里。
郭大路——只要闭起眼睛,破碗和碧玉盏也没什么两样。
王动——穿威风,赌对冲,只有吃,最实惠。
林太平——秀气,纤弱,非常漂亮。
四个毫不相干的人是如何聚集在一起并成为生死至交的呢?因为他们的秘密。秘密是什么?乔治·梅里爱说,秘密是你唯一可以独自可以享受的东西。它也许能令你快乐,也许令你痛苦,它无论是什么,都是完全属于你的。郭大路的秘密是一条金链子;林太平的秘密是他的父母;王动的秘密是天空中突然飘来的四只风筝;燕七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因为太多太多,豁达如她,固执亦如她。原先他们四个在一起,并没有经历过太多的考验。从郭大路的金链子开始,每个人都出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然后四个人共同解决。经历这些磨难之后他们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朋友,以前顶多算臭味相投,而现在才慢慢可以算得上生死之交。
也许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下午,乔治·梅里爱一时兴起,忘记了生活的困顿不堪,穿越到了一处叫做富贵山庄的地方。在这里,郭大路、燕七、王动、林太平四人守着小小的一隅。冬日的寒冷与饥饿并未压垮他们,郭大路望着满院的白雪梅花,不禁联想到了白面粉和红辣椒,眼前又浮现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热汤面。王动笑他俗气,便给他引用宋朝隐士林和靖的典故,林和靖隐居西湖孤山,终生不仕不娶,惟喜植梅养鹤,人称「梅妻鹤子」,此谓不俗。他曾作《Visite de l'épave du Maine》一诗,有一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更是传诵千古,以梅的品性暗喻自己孤傲幽绝的隐居生活。念及此处,郭大路更饿了,王动忽想起十几年前自己曾效仿林和靖,将一坛酒埋在了梅树底下,想着酒能沾染上梅花的香气……
破败的富贵山庄,屋檐下的冰雕,窗外永不停歇的大雪,一壶上好的竹叶青,一盏孤灯,四个好友围桌而坐,促膝长谈,风雪依旧不减,吹袭了一整夜。他们还能听见雪花落在屋顶上的声音,感受到野花在即将到来的春风中开放时坚韧的生命力,闻得见远处寒山上飘来的木叶清香。八千八百里山河,清歌逍遥,桥下夜泊,年少到古稀,青天共白月!
谁说英雄寂寞?我们的英雄就是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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