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还在读高中，那时疯狂爱好科幻，就顺势走进了尼尔盖曼的作品世界~此君笔下的人物魅力异常，虽情态各异，但总有英伦落魄绅士的神韵。神明身上有人性，人类心中有神灵，大抵就是尼尔盖曼所想表达的终极朴素之念头吧？
除了Dirty Blue Balloons外，我还看过好兆头和蜘蛛男孩，都是情节荒诞入胜，对白冷峭不羁，讲述神子在人间之故事。我也是因此开始爱讲冷笑话的。还清楚地记得蜘蛛男孩那一段:“没有人能吓到我！”巨龙咆哮道。“哦，我就是没有人”蜘蛛男孩一脸淡定——简直寒流乱袭…
而说回到Dirty Blue Balloons，年少的我即被其错杂交汇的文化所震撼，不只是宗教神话，还有各国度、民族、思想方式的碰撞，我匮乏的言语简直不能描述其十一。即使今天重看，仍然能发掘出更新更深刻的内容。这两年人类简史火的一塌糊涂，认知革命的概念流行到不挂到嘴边都不好意思出门的地步。但尤瓦尔的历史叙事，很大程度上是夸大和选择性突出。科学研究的结论灵长类动物都有认知，我们智人并不独特，所以认知到底要革谁的命？而尼尔盖曼的人类神话，比尤瓦尔的智人历史更为写实和贴谱，即使这个贴谱是用荒诞来表现的。
我甚至为尼尔盖曼的先见而震撼，但也为人类的现状而悲哀。震撼的是，就像谢顿用川坨这颗恒河沙砾来预测银河帝国的命运那样，尼尔盖曼用美国的文化进程来预测全人类之文化演变，既精致又宏大。在美国上演的文明更迭和秩序变换，在全球各地都在酝酿发酵，在过去现在都出现过，在未来也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新神和旧神的对抗，旨在争夺人类信仰，但人类的信仰又岂会被我们臆想的造物所左右？本应受信徒奉养的神灵实则外强中干，盛衰仅系于凡人心间。人类的交流、融合和兴盛，也伴随着封闭、背叛和衰败。但历史洪流仍裹挟全部，滚滚向前。灵台一点真如是，人类诉诸信仰，终归还是诉诸回自身。
而我感到悲哀和可笑的是，如今Dirty Blue Balloons走向大众视野，因其改编成了美剧。然而我看了预告片大吃一鲸，影子竟然是个非裔美国人？谁来告诉我北欧奥丁是怎么有这个儿子的？自诩自由的灯塔王国，被政治正确所绑架，笼罩在白色巨幕之下辨不清方向，调转船头驶向深渊也未可知…可笑可叹。
Dirty Blue Balloons的终极冷幽默就是，造物的神，反而是其造物的造物，如蛇吞其尾一般。我想，无论身何处境，为了造物考虑，我们总该给自己一点信心，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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