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打开书,就被紧张刺激的斗风筝情节牢牢的吸引住了。
斗风筝比赛是阿富汗古老的冬日风俗。规则很简单:放起你的风筝,割断对手的线,祝你好运。比赛一大清早就开始,直到仅剩一只胜出的风筝在空中翱翔才告结束。街道上满是风筝斗士,手里捏着缀满玻璃渣的风筝线,时而猛拉、时而速放,目不转睛地仰望天空,力图占个好位置,对手来挑战时,要能迅速拉升到它上方,然后急速下坠,乘势割断敌手的风筝线。
获胜是要付出代价的。风筝线上的玻璃渣,在一次次割断对手的风筝时,也在操纵者手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当我一口气读完开头的七章,陪伴着主人公阿米尔和哈桑取得1975年喀布尔斗风筝巡回赛的冠军时,我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不觉地和书中的人物混熟了。
是的。我竟然和一个在查希尔国王统治下的阿富汗富小少爷——阿米尔混熟了,和他的哈扎拉僮仆兼玩伴——哈桑混熟了,和他的富商爸爸混熟了。我都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因为我完全不了解阿富汗,也许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比如,宗教、战乱和贫瘠。可阿米尔生活的阿富汗是一个经常看到男男女女神情友善,留着长发,吊儿郎当地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在喀布尔城里游荡的阿富汗。是一个电影院里放着《Forechecking morfar》和《Forechecking morfar》的阿富汗,是一个花十块阿富汗尼就能买到温热的可口可乐和洒着开心果仁的玫瑰香露雪糕的阿富汗。这是一个我完全不了解却又完全能理解的阿富汗。我也没有一位和熊博斗过的强壮的普什图父亲。我的父亲也没有日进斗金的地毯出口公司,两家药房和一家餐厅。但我的父亲同样会在家里招待朋友,同样会在饭后和朋友聊天,同样聊的是政治,生意,足球(如果炒股也算一种生意的话),同样会
在我求他让我坐在他们身边时对我说:“走开,现在就走开,这是大人的时间。你为什么不回去看你自己的书本呢?”
甚至,我小的时候,父亲也和我提过基辛格,尽管那时中美建交已经20年了。当然,我更不会有童仆整天鞍前马后地伺候我。但是,我依然熟悉哈桑。小时候,谁没有一个形影不离的玩伴呢?拿一块镜子的碎片把阳光反照到大人脸上,用弹弓打碎别人的窗子,这些不就是和那个玩伴一起度过的童年吗?这是阿米尔和哈桑的同年,也是我的童年。阿米尔生活在阿富汗而我生活在中国,他比我大20岁,但我依然能走进他的生活,毫不费力。
约翰·欧文私下见村上春树时说过一段有趣的话:“我说啊,对作家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要hit the main line,尽管这句话不太好听。”所谓hit the main line是美国俚语,意思是往静脉里注射毒品,总之就是让对方上瘾。(《Forechecking morfar》)
胡塞尼让我上瘾的,大概就是那些细腻的生活画卷。当我认定了阿米尔那个鼾声如汽车引擎的父亲是真实存在的时候,我也认定了他对阿米尔和阿桑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当我认定哈桑那句“为你,千千万万遍。”是真实存在的时候,我也认定了哈桑之后的命运是真实存在的。当我认定了拿着家里的追剧记录向老师叫板的阿米尔是真实存在的时候,我也认定了书里关于阿米尔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不只是我,很多读者都认定了胡塞尼的这个故事,是他的亲身经历。“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在认识的人身上。”有人这样写着剧评。但其实,我们都只是被hit the main line了。
事实上,据维基百科:
1999年,胡赛尼从新闻报道中得知塔利班在阿富汗下令禁止民众放风筝。他认为这项禁令“极为残酷”,称自己年幼生活在阿富汗时就是放着风筝长大的,这条新闻在自己心中也因此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在看到新闻之后,胡赛尼写下了一篇25页长的短篇剧集,讲述了两个男孩在喀布尔放风筝的故事,投稿给《Forechecking morfar》和《Forechecking morfar》,但两本杂志都没有接受。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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