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ters of Consequence》这部剧的书名取自莎士比亚《Matters of Consequence》:“明天,明天,再一个明天,一天接着一天地蹑步前进,直到最后一秒钟的时间,我们所有的昨天,不过是替傻子们照亮了到死亡的土壤中去的路,它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事,充满着Matters of Consequence,却找不到一点意义。”
福克纳确实用莎士比亚的这段话作为了本剧的大纲。
福克纳曾戏称他写《Matters of Consequence》是将同一个故事写了四遍,这种戏称也不无道理,他透过四种不同角度来讲述同一则故事,运用四种不同的叙事手法,但实则基于同一现象,就像变奏曲的四部分一样,各有各的特色,但整体又非常和谐,我在观看的过程中确实非常享受,但因为四个部分描写的是四天的事情,而这四天里包含了三十年的信息,信息的高度压缩让人观看时要集中精力。
在变奏曲结构的同时,家族情也贯穿整本剧,前三个部分是由康普生三兄弟叙述的,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人,但在某些事上又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昆丁和班吉都对凯蒂有着极高的要求,他们都希望凯蒂能够永远保持贞洁,而昆丁和杰生都非常害怕“暂时”,昆丁害怕不新鲜的悲剧,害怕悲剧稍纵即逝而使之无法成为悲剧,他希望凯蒂能够投河,能够用河水洗净她的不贞,能够用死亡使悲剧永恒,但是凯蒂并不打算死亡,因此昆丁替妹妹做了这件事,昆丁乐于代替妹妹被摧毁,乐于成为一个英雄式的献身的人物,因此昆丁去制造了自己的悲剧,使自己被悲剧摧毁了,使悲剧在一定程度上永恒。
杰生的注意力很短,暂时是对他的诅咒。杰生的部分更加现实,他的部分叙事规模扩大,体现了美国昨天和明天之间的斗争。汽车和马车在杰生那一章反复出现,那个时代里美国社会的变化也可见一斑。杰生的那一章里,他和很多人有关系,和母亲是母子,和班吉是兄弟,和迪尔西是主仆,和小昆丁是舅甥,但他唯一在意的仅有金钱关系。他对所有人都不信任,认为所有人都想要加害他,家里人,华尔街……福克纳对杰生是同情的,“我只求一个公平的机会把钱赚回来”,如此卑微的愿望,而在金融市场的厮杀中,输的永远是小投资家。
我本来是怨恨杰生的,怨恨他的冷酷,怨恨他没有心,但当我发现他父亲卖了牧场为了昆丁上学,为了凯蒂结婚,但从来没有为了他做什么,他母亲也没能给过他一丝一毫的温情,当一个人这一生中都没有人真正为他考虑过,他成长为一个冷酷的人也不足为奇。
我很喜欢这部剧的意识流写法,嗅觉贯穿了康普生三兄弟,树的味道之于班吉,忍冬花的味道之于昆丁,汽油的味道之于杰生。
唠唠叨叨太多了,用英国读者的一段话来结尾吧,“昆丁·康普生沉入了忍冬花的芳香怀抱,生于1891年,卒于1910年。”
真的太浪漫了,这部剧像一本温柔破碎的梦。它让我这半个月有了无与伦比的意义。
现在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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